咏史

天生瞽瞍非无意，帝降娥皇更有心。

万点历山烟雨泪，后来化作几曾参。

卿云华月丽衣裳，抟拊初登下凤凰。

竹矢区区天亦爱，河图相伴到成康。

执法庭坚亦太坚，两朝窃负总无缘。

何人有子如崇伯，祓涤犁牛陟配天。

万物权衡在有莘，孰称社稷与君民。

君王亦有桐宫去，寄语南巢莫怨人。

断发雕肌费一躯，岐阳万国布黄朱。

仲雍不解兄深意，季历携昌亦到吴。

仲尼齿发正强时，夜夜神交似故知。

话到子孙郊禘处，几回对榻共攒眉。

春来秋叶在枯枝，底用端蓍更拂龟。

二老东来元并辔，马前何害不相知。

关雎泽竭自师陉，直到瓜丘烬六经。

户外流虫争掩鼻，当年已作鲍鱼腥。

葵丘霸气若虹霓，东略何缘遽不知。

宰孔晋侯相遇处，齐桓已作在床尸。

瓜葛非徒李世民，牵藤引蔓百千身。

周时柱下霜眉客，今作书符咒水人。

鸑鷟无声皇极差，消磨人物百千家。

姑苏无限骚人楚，不罪延陵罪浣沙。

绝粮之愠鲜知德，浮海之喜无取材。

子思孟轲缘底事，列之舜禹与颜回。

火来秉节正如山，茀丧何心在世间。

身似泥沙心似玉，水中火里即浑闲。

三怨盈朝积不舒，奚齐卓子釜中鱼。

区区荀叔若乳妪，智略无称信有馀。

仲尼死后百年期，定把离骚继四诗。

占断江南烟雨绿，历山穷子与湘累。

义士忠臣不二君，漆身吞炭欲成仁。

若谋委质求亲幸，又抱奸心贼大伦。

几多砺节与轻生，犹有丝毫在利名。

青史千年惟豫子，诚心大义最分明。

荀息无裨晋献公，豫生如许智宗空。

古人才德难求备，大节初心要始终。

三晋峥嵘虎战墟，中涓学语正坑儒。

石家礼法从何出，甲乙诸郎尽鲤趋。

长年霜骨白皑皑，廉蔺羞颜似湿灰。

白起杀心如未谢，二家随璧献章台。

俎豆迂疏仁义迟，上传下授统如丝。

荐才莫讶非家法，救世宁无烂额时。

清浅蓬莱几度桑，纷纷斫石底心肠。

项梁刘季相逢日，即墨大夫头未霜。

千秋万古定于一，岂有乾坤属虎狼。

六印苏秦寿如石，山东终作一阿房。

战国纷纷似乱麻，钓丝谁记旧秾华。

召南礼乐栖何许，故莒城中太史家。

世历绵延四百秋，死蚿枯竹附诸侯。

末年隆准生丰沛，谁道嬴秦是继周。

此天此地此经文，学者何尝溺所闻。

尽道李斯焚典籍，不知吹火是商君。

闵道飞翚拂若枝，东门看日浴咸池。

生前有力移天地，死后无人予席帷。

江神返璧事何新，海若湘君亦伐秦。

一炬东来烧不了，更劳墓上牧羊人。

太华终南只磨青，渭流一日肯为泾。

豺狼不食茅焦肉，水火安能熄六经。

抛却韩卢把虎骑，诸生莫讶正忙时。

鱼龙不隔蓬莱路，方有东门逐兔期。

李斯何敢妄坑儒，但作逢君固位图。

造物欲为儒报德，故教草草杀扶苏。

劈碎崤潼坼太行，才通腥鲍到咸阳。

地后山灵思报德，故教蒙毅去辒辌。

六月咸阳霜亦飞，五行正是水昌时。

族秦自有谈天衍，不用陶朱与仲尼。

气力才胜野外仪，情怀颇乐汉中儿。

两生礼乐留侯箸，此事而翁却自知。

诗书礼乐敢忘钦，自是而翁力不任。

莫把溺冠轻议论，要观过鲁太牢心。

煨烬三王不复收，子孙大辱辟阳侯。

无边智力皆骑虎，高绝还能四百秋。

金创可愈不容医，应念丁公相厄时。

不赖西风吹楚卒，千龙万虎亦何为。

扶创裹血过家乡，四顾何人守四方。

梁楚淮南残一国，山河争属将狼羊。

羽未禽时胆屡寒，羽禽不得一朝闲。

卯金四百年天下，却在双娥一笑间。

一带阴山浪引弓，运移婚媾一朝通。

英雄白首消磨尽，甘与枭雏作妇翁。

欲来不解自操持，白日明庭抱爱姬。

世降的从何处起，醉眠王母二家时。

酌酖樽前气似虹，朱虚酒令却相容。

王陵平勃浑无策，安汉当年一触龙。

齐王元在籍军中，万马朱幩照海红。

垓下相逢揕掩袂，更何面目见江东。

试手襄城意未怡，赤城稍觉味如饴。

必亡定死终无救，断自朱殷海岱时。

牧羊义帝实妨贤，犹有三纲共畏天。

树楚击秦宜奋发，恶名何事苦争先。

倚强恃力却诬天，一样人心万万年。

广武十条逃得过，乌江政自不须船。

枭性狼心亦有常，青齐仍复似咸阳。

遗黎到处无馀类，欲为何人作霸王。

山河如许但凄凉，恰似新丰太上皇。

千古汉高真磊落，片言脱口幸咸阳。

宗族几为孔子焚，为秦未几又为尘。

田横更欲横河岳，不把英雄让与人。

汉高礼义入陵夷，械到萧何更有谁。

惟有子房云外客，不称名字冠当时。

晦迹功曹不受徵，兴亡事已若丹青。

世间尽有文章客，谁信龙蛇尺蠖形。

乳口摇牙向白蛇，一朝电拂博浪沙。

下邳不得编书读，帷幄何妨佐汉家。

撩乱龙蛇掌上争，罢来闲掉四先生。

一棚儿女皆烟散，留得松风万古清。

本是山东忠孝门，卯金社稷暂相烦。

君王良会青云意，长乐钟中无一言。

太公行辈赤松流，伍叔孙通了不羞。

好谢君王深体识，不将身后累刘侯。

三人断尽楚关梁，一诎雄吞十七王。

高帝功臣总功狗，汉家无爵赏萧张。

良日登坛计策行，酸咸甘苦共杯羹。

不须握手师陈豨，修武高眠已合烹。

群龙共帝牧羊儿，缟素能开四百基。

蒯彻亦生天地里，欲将口舌夺民彝。

蹀血中原不用骄，论功何似禹乘橇。

始终两汉无留葛，谁与尘编慰寂寥。

人彘风腥起两宫，艾豭歌唱满秦中。

酒壶不但容齐狱，时事方宜用盖公。

长乐卮前露雪眉，岩花乱笑出山时。

有人拍手瓜田里，来往青门总不知。

少年贾谊空多口，老大申公缪一行。

曾识当年二君子，闭门不受叔孙生。

刘项权将作狗偷，谁能撩虎又摩头。

汉王不是坑儒主，颈血依依是可羞。

荒芜新语不堪听，猛士凄凄北鄙声。

楚醴不延风雅客，诗书犹未脱秦坑。

撑肠拄肚总聱牙，汉室龙兴发乍华。

掌故不来光景暮，尚书再火伏生家。

嬴蹶刘兴齿舌存，百篇大义尽堪闻。

孝文无意修王制，古典重遭伏胜焚。

二儿并辔入公门，博局纷纷启祸原。

不及贾生何处是，弗将礼法教儿孙。

性习由来系正邪，古今谁不道蓬麻。

无人说与吹箫相，窦薄淮刘本一家。

邓氏铜钱张武金，至公终浅爱终深。

东西两子皆称跸，未餍怜儿老妪心。

睢阳东苑三百里，中山后宫三百人。

汉家制度无穷极，仅有宽仁不是秦。

文杏沙棠代代殃，露台不作作阿房。

古来尧禹卑宫室，不为丹朱与太康。

西来三十六将军，业业孤城势欲焚。

细柳不逢豪杰主，当时已验口从文。

茂陵无奈太仓陈，槐里家传本助秦。

万落千村荆杞满，陇西桃李亦成薪。

祈连天幸时难再，槐里侯封命已奇。

文景馀波涓滴尽，延居数出欲何资。

宗庙谁开内使门，临江依样又穿垣。

爱妻娇子如泥土，晁错何知独恃恩。

赐帛宽租泽未休，四方缓急有条侯。

馀威不赖刳蛇剑，仓卒谁枭老濞头。

衣绨英主首祠汾，他日燕齐尽羡门。

玉漏声中闻底事，反将前席待新垣。

落日长沙被鵩惊，愁来强把死生轻。

洛阳才子何多涕，太息沾襟过一生。

贾董声名甲汉儒，到头事业有差殊。

五年大傅何飘忽，不告梁王肆夏趋。

谁人能夺伯氏邑，何德敢隳三子都。

内史自侵汉家庙，未须削楚更衰吴。

瓦器山陵刑措时，释之而后固无之。

公车不作他年计，聊使君王识教儿。

帝舜登天四海臣，可怜生杀不由身。

持平第一张廷尉，更听君王误杀人。

尘编今古几咿嚘，多少君王共御囚。

自古君难臣不易，释之片语误千秋。

二十嫖姚风火飞，銮舆夜夜过焉支。

茂陵不费凌云气，解见蟠桃著子时。

鼎食诸公尽鼎烹，闾阎豪杰剑纵横。

帝王自击南山豕，惭愧端非听董生。

生子曾知置齐鲁，自身却爱受何罗。

六鳌不戴林光瑟，覆辙相寻似火蛾。

商车不足算缗来，桑孔咸阳悉茂材。

一撮茂陵无觅处，建章门户至今开。

先帝斋宫内弄儿，阿娇金屋篡歌姬。

披香博士真才子，刘氏家传却未知。

几多爱子出萧关，山积胡沙骨未还。

好把望思台上泪，随风北去洒阴山。

文帝端能杀少翁，景皇不解斩常融。

正心数语深加意，位在三皇五帝中。

起上林苑赏方朔，发会稽兵惜虎符。

君侧此时三四辈，盍移东海换江都。

狄山不能居一障，公孙请专事朔方。

尊荣卫霍家山岳，冷淡申辕头雪霜。

五十馀年四海波，建元三载尽征和。

中央寸土才无血，沃日浇天瓠子河。

东北民思齑主父，西南人欲粉唐蒙。

汉家社稷何依倚，黯直粗疏一病翁。

夏葛冬裘事已殊，茂陵礼乐议何迂。

去周未远真淳在，莫把公孙例汉儒。

好古刘安岂逆俦，左吴枚赫满诸侯。

仲舒到处皆狼虎，妥帖驯良独到头。

鹤发东宫体孝文，明堂服色谩云云。

力行到底终何似，不逮躬行万石君。

孟轲死后惟董子，道义两言扩古今。

性善七篇何落落，千秋不遇一知音。

片言不合去何迟，又似当年在楚时。

束帛蒲轮无报效，至今天子不迎师。

井田学校竟终天，盐铁舟车讫万年。

隔绝古今萧与霍，空劳孔壁出尘编。

几度咸阳累积尸，尽缘丘冢似焉支。

覆车愁杀张车骑，印绶临身必十辞。

张汤绝似公孙子，一样奴颜裹祸心。

不赖汲生如日月，汉廷谁与破幽阴。

汉武秦皇代有俦，奸人常缓钓鱼钩。

公孙不但能牵纵，巧计犹工毒上流。

茂材异等竟无闻，教耨明耕却有人。

能旱能风须记取，汉家元气太宗仁。

汉朝独有舒与黯，何物枭心欲食之。

六经千载无生气，断自齐人作相时。

当年齐赵倚黄昏，曾叹蒙恬灭子孙。

一日上天沾五鼎，依然蜚粟度龙门。

亲媚张汤似谒居，阿谀天子过相如。

汉儒个个公孙子，不坠遗经一仲舒。

风沙霜雪十三年，城郭山川万二千。

汉马死亡宛马到，万人怨怒一人怜。

丞相含沙作短狐，直言长揖黯何孤。

相容幸有两人在，帝与侯家老骑奴。

騋皇千万去无归，博得麒麟作厩厮。

一片兽心犹自在，建章殿下食其儿。

牵马胡儿共拥昭，同功同德不同骄。

麒麟阁上尘埃面，羞见芬芳七叶貂。

宣室不令容董偃，却容皋朔与相如。

当时有意清君侧，鸡鞠诙谐总合诛。

汉四十年几丞相，蹶张丞相冷如冰。

两京礼乐何堪自，薄有申屠与宋弘。

伏匿穷庐暖意回，子卿一夜梦阳台。

归来不与曾孙议，未必麒麟生面开。

凤凰不一到尼山，独为宣皇不少悭。

图画纷纷上麟阁，五年宰相独何颜。

彭祖呼嘘不可为，碧鸡使节岂堪持。

区区含糗羹藜厚，聊似相如衣锦时。

五万消磨作四千，羌人杀尽汉人全。

并生虽愧征苗旅，比似嫖姚却大贤。

礼乐将兴汉德凉，活麟天把付锄商。

周官千载埋黄壤，两汉如今几献王。

樛木螽斯耳未闻，中山无屋贮儿孙。

临分自洒黄泉泪，不在区区骨肉恩。

不将法律作春秋，安得河南数国囚。

莫道汉家杂王霸，十分商鞅半分周。

斗鸡走狗登皇极，览德毛从何许来。

汉室欲开新室业，王阳分合守蒿莱。

渭桥夹道上瑶卮，甲馆画堂开祸基。

甘露三年造新室，不关飞燕入宫时。

孝宣不召山阳守，痛在糟糠不下堂。

家国莫先笞己子，汉人空识抱成王。

使民澒澒哭韩杨，郡国纷纷上凤凰。

太子好儒几坐废，王阳何用苦谈王。

污茵驭吏习边方，阿保宫人畏霍光。

丞相马前人蹀血，病牛何足累阴阳。

贾生晁错总佻轻，博陆营平亦好兵。

地节三年谁作相，胡天汉地各春生。

人伦大变岁二百，萧曹以来谁在心。

相业更生王吉疏，文学春秋犹未深。

赵禹张汤网未收，外人董偃化方流。

丞相但看汉故事，何但宣皇不用周。

事在两疏心眼里，身居石显掌握中。

师傅不能为作主，更生空自抱孤忠。

石显深持两世枢，尚书何苦恋中书。

九原若遇韩延寿，祇共咨嗟叹两疏。

铺陈治道本群经，无愧更生与董生。

不赖王尊作鸣凤，欺天一点未分明。

杀傅囚师不敢言，奸人致意遂昏昏。

明经洁行人如梦，莫把优游议孝元。

昭阳柘馆贮歌儿，恨杀陈汤斩郅支。

胡草似人空好色，春光不到二阏氏。

宁胡名号正当时，且有安栖得哺儿。

胡草似人空好色，青青合为故阏氏。

出嫁毡裘得几时，昭阳柘馆贮歌儿。

蛾眉莫怨毛延寿，好怨陈汤斩郅支。

呼韩骨冷复雕陶，夜夜穹庐朔月高。

为问琵琶弦底话，得无一语诉腥臊。

甫出车延玉座倾，黄金无复赎娉婷。

骚人更望胡人返，不识松楸拱渭陵。

元帝斋宫纳弁儿，阿娇金屋篡歌姬。

披香博士多才学，刘氏家传有未知。

白虎明光奏五侯，帝乡寥隔在温柔。

甘泉太乙重招起，聊答青藜照白蘋。

虎豹深宫风自寒，未央前殿拜呼韩。

二边无事将军老，犹得馀闲救比干。

法度名儒奉束脩，帝师礼数亦宜优。

公卿股慄朱云剑，白首门生忍不羞。

秀国师公雄大夫，梓枝何用叹扶疏。

刘歆父子无瓜葛，何怪昌言毁仲舒。

展禽未必非龚胜，孤竹犹将笑薛方。

可怪扬雄非桀犬，一生终倚桀门墙。

德宅神庭孰与游，董贤舜禹莽伊周。

馀腥用尽桐江水，重费寒潭九曲流。

腹上能容严子陵，面前何不著韩歆。

迭兴知与人何事，陇蜀才平便易心。

赤符交锡帝心移，不似初来岸帻时。

浪泊壶头终落落，羊裘男子殆先知。

丙夜沈沈讲未停，故人重话旧时灯。

半篇说命良依约，舜典周官总未曾。

经邦论道职何卑，又是前朝卖饼儿。

十乱五臣无暖席，三王四代是何时。

金匮哀章正共哀，又将符命议灵台。

太山千古黄泉路，底事銮舆爱上来。

东山纪律久无闻，钲鼓才鸣玉匣尘。

牧野再逢诸葛亮，两阶重见祭将军。

琤琤壶矢柳营春，十万貔貅不动尘。

世祖功臣三十六，谁为韦裤布衣人。

后宫任姒古今希，前殿弦歌凤已知。

孔子孟轲真薄命，不生建武永平时。

盘木白狼纷贡毛，龟兹侍子荐蒲萄。

满朝虎拜南山寿，无一人能作旅獒。

明帝天姿可禹汤，周公不梦梦空王。

当年紫绶金章客，何德何功坐太常。

三十六人抚西域，六头火炬走匈奴。

古今参合坡头骨，尽是离披见鹘乌。

经术何曾得暂行，汉家空有表章名。

石渠但把雷霆压，焉用低帷凿壁生。

凤麟自古待明时，虮虱何堪论是非。

可是首阳可埋骨，争知人怨首阳希。

饯郭林宗数千两，哭陈太丘三万人。

河上纷纷皆折角，不知一一是黄巾。

泓泓眸子许渊渟，不见蛾眉只见经。

未似马家亲子婿，终身不踏绛纱庭。

几多孟德总欺孤，底事山头独望夫。

不听阎忠听梁衍，未应魏阙便当涂。

忠臣如梦复如痴，不遣张温独失机。

为问义真何面目，洛阳宫殿作灰飞。

龙骧虎步反狐疑，解事陈琳却似痴。

灭火不关千里草，汉家社稷付屠儿。

事成一让一矜功，一吉分明对一凶。

青琐门前招不去，相期犹不负林宗。

不际明时论石渠，空将薄命仕鸿都。

天公似把词人戏，父死然脐子坠胡。

万岁黄金欲散时，柯亭风笛尚堪吹。

一时谋卓人无数，不遣中郎一个知。

百日慈明位上台，三朝何害历三台。

伯喈随逐金华盖，也为诸公衮衮来。

中州白日虎狼嗥，越海鲸鲵更浪高。

化日尺书归故里，依然逃董不逃曹。

拈起黄金岂可疑，斩关发壁复何为。

辽东不洗巢由耳，痛切初年割席迟。

无数潜龙不肯藏，炎精展转遂无光。

间关鲸海缘何事，更问辽东作范滂。

一身撑拄汉乾坤，无那危时喜放言。

不受祢衡轻薄误，未容曹操驾金根。

汉室犹馀北海城，左生何惧便怔营。

至令鲁国奇男子，反得当年杀士名。

铜雀罗纨涴汗青，芳洲鼓史骨如生。

羯奴礌落若日月，大雅那堪祢正平。

曲盖华旗起益荆，幽州臣节独分明。

汉家福分无周旦，天遣忠贤不习兵。

疽溃中平甲子年，蒲蠃桑椹亦萧然。

幽州别是神仙土，谷石人间三十钱。

弟北兄南竞效尤，邺中半邺半青州。

身分家裂无全理，终使辽东送二头。

田丰袭许计非良，沮授安民策最长。

己克百安牢按甲，足鞿曹操到分香。

许中四面尽仇雠，曹弱袁强正是愁。

一日四州都奉予，安闲犹遣定徐州。

徐元宛似历山中，义气人间窄不容。

不为犬羊残士类，肯教曹操识卢龙。

帝家安邑棘篱中，贼靡奸渠四面雄。

汉士当时惟北海，一朝青史见臧洪。

谋袁大似为曹谋，却道辛毗破冀州。

五夜邺沟深二丈，袁公神武一时休。

独拥残兵守邺城，伫儒袁尚去擒兄。

一时天地方翻覆，安把人伦罪审荣。

袁曹相与隔王路，四世三公恩海深。

当时惟有管宁是，谩对黄河叹此心。

董承种辑蚤为迂，耿纪金祎计愈疏。

精卫有心安问海，螳螂方怒岂知车。

元龙父子二人耳，贤于曹公十万师。

吕布就擒公路死，都在劝回新妇时。

何物曾奴董太师，原陵青草正萋萋。

一时翔集多知处，独恨公台不择栖。

两得徐州不自由，中原应不恋炎刘。

孙曹袁吕非蟊贼，五采龙文在益州。

白头上峓历群蛮，展转亡张又失关。

取得益州竟何益，不如卖履看人间。

北投南走若穷猿，极目苍梧欲断魂。

如许英雄不成事，止缘的是靖王孙。

徐元直去马超来，顾惜三纲又爱才。

道御英雄无不可，豫州翻向益州来。

袁涣当年死亦甘，云长平昔竟何贪。

刘巴项领刚如铁，也用随群拜武担。

荆楚留连似失时，涪城欢饮类狐疑。

军中刘晔夸言语，岂识英雄为义迟。

养虎荆州岁欲阑，一家豚犬不胜安。

振振公族麟之角，妄作山林猛兽看。

如流岁月几沾襟，侍立霜严剧苦心。

说与刘璋无怨怒，有人驱虎入山林。

少年白帝死如生，但为云长也自荣。

龙虎已分南北路，英雄无计与年争。

平生信义满乾坤，曾吊诸侯未返魂。

吕布来时枭送洛，不应投许又投袁。

西行不与本心符，西负刘璋东负吴。

汉业此时如累卵，天公先与杀周瑜。

曹操亡年德剧衰，孙权晚节乱如丝。

豫州幸自无颇辟，亦为区区怒费诗。

不凭潼华驱曹马，试出褒斜馘合双。

深念永安枕前语，横行河洛又临江。

褒斜邸阁可一饭，河渭安流漕九州。

天乎马谡又霖雨，倍费心思作木牛。

苍苍石穴五百里，炎热寒凉一汉家。

绛灌萧韩同故道，关张不共出褒斜。

关羽不能当一面，魏延何敢比淮阴。

流星只缓身徂落，一木终能作邓林。

郭淮岂得为许历，曹献敢言如亚夫。

祁山再见伐崇旅，凤鸟不来嗟已夫。

飞羽凋零又秭归，卯金馀息孔明知。

春秋两字诛千古，不用当年磔操丕。

轲死无传直至今，孔明曾一正人心。

拔刀斫石今犹愤，何况当年感激深。

面黑头黄味似饴，孔明伐贼妾蚕机。

生前桑柘八百树，死后甘棠四十围。

巴山汉水本兴刘，诸葛才华备酂留。

但得关髯师广武，北州韩信在南州。

寝席羹杯几载同，不知玄德访隆中。

吕蒙陆逊诚奸贼，消为孙登作妇翁。

北人更欲生关羽，犹倚糜芳信士仁。

曹操雄心怀白马，董昭空自弄精神。

羽血未干蒙陨命，蒙妻正哭妾分香。

天地有心诛汉贼，但迟数月取襄阳。

放虎山林计已非，蛟龙云雨意犹迟。

士元骥足思腾踏，盍在刘琮不告时。

子龙一身都是胆，更有仁心并义肝。

士劝渠能和益土，百惊不动是人安。

崎岖放虎事方新，喜怒平生便见真。

谁是孔明西道主，敢将东客罪西人。

父自耕田母自桑，受天命与汉同亡。

百年魏晋烟云散，千古隆中日月光。

诸葛诞谋非是诞，令狐愚计未为愚。

豺狼颈项何堪抱，千载犹悲误托孤。

燕鹊寒巢不暂宁，百年盗贼不曾停。

豺狼首领皆回顾，曾见青衣立汉庭。

蒋琬费祎亦如虎，孙权天险据江湖。

曹年石马来何暮，也畏平沙八阵图。

伦杀淮南炎杀攸，天将造化马为牛。

古来逆种并奸息，不问贤愚统是愁。

家门营立事方新，已畜倾巢覆穴人。

出尔到头终反尔，寡孤何用必随身。

乱离拣得一枝栖，得道争知却是迷。

曹操若逢诸葛亮，暮年当作汉征西。

河济太山犹是汉，匆匆把作贼关中。

久知天下无刘氏，不料人间有孔融。

谁作留侯帷幄中，杀贤可独罪曹公。

拂衣慷慨无文举，添得杨彪伴孔融。

河岱诸人无一贤，鄄城战格与云连。

云长翼德如文若，玄德翱翔早十年。

不信张昭未是奇，贼来送死又何疑。

一生谄事欺孤操，操死犹臣不十丕。

乌林侥幸数帆风，便傍吴船向蜀中。

刘葛关张无寸土，肯容公瑾擅江东。

龙虎鹓雏总可人，当阳倾盖便兰金。

荆州尺寸都相付，始是当年子敬心。

刘葛无成痛古今，白衣摇橹阱何深。

吕蒙公瑾俱无禄，汉室犹关造化心。

千里无烟已十年，一朝许洛翠秧田。

乾坤渠肯容曹操，聊为苍生解倒悬。

崩奔尧后一孤儿，蹠狗成群共肆欺。

贾诩未投曹操日，自为汉贼已多时。

吴质车中载甲兵，辛毗颈上一毛轻。

孔明才略何堪算，十倍曹丕是宪英。

侏儒一节足亡身，衰绖三年笑杀人。

不逐猇亭天子便，龙舟何用到江滨。

鹊搆觚棱偶似诗，鸡栖庭树已当时。

公车坐使诸侯急，却是奸人篡夺资。

春华建安曹子建，秋实西京张释之。

父事邢颙奴七子，黄初便作万年期。

渭南营里夜眠迟，汉寿屯中醉里棋。

亡蜀似缘才太给，不关越次用陈祇。

木牛流汗上青天，汉火明知不可然。

谁识连峰攒剑戟，正虞天啬孔明年。

国小民劳事已非，城狐不斩愈危机。

却屯已可擒钟会，邓艾无翎独解飞。

无德那堪力不任，重关如掌寇戎深。

幽冥不系枭钟会，犹有区区一片心。

何物谯周口似簧，几年汉帝手牵羊。

纷纷蜀土祠诸葛，香火曾分北地王。

刘葛元非百世雠，缘崖攀木作猿猴。

瞻崇艾会谁芳臭，死国沉身各二头。

灭吴不解诛宰嚭，拜假何须便不咨。

受任两无曹与马，槛车破了欲何之。

身在成都已孟津，霎时飞首过函秦。

子房智勇裁如此，不悟诛秦灭项人。

诸葛风流尚未休，山川为斩邓钟头。

至今青史忧吴蜀，莫把知人责夏侯。

老卒无多尽守藩，更无毫发罪堪言。

东堂断手平生足，玉井蟾蜍任吐吞。

簏中是绢不能知，妄把聪明察色丝。

五等人伦皆扫地，多文好学欲何为。

负土衣冠乱满园，不知曹德是轩辕。

土山白尽忠臣发，何似初来莫妄言。

眼中鸾凤悉豺枭，一日翩翩忽满朝。

死近天教为吕禄，罪深地不著良宵。

四聪八达免官时，仲达含香拜玉墀。

二鬼不来同壑谷，未愁寡妇与孤儿。

罗襦帝子本同生，故把玄谈乱浊清。

粉面青蝇麾不去，到头白黑自分明。

和血淆骸赤洛阳，绮疏应共枕红妆。

乾坤无地容何邓，何必舁尸赴许昌。

一日天诛正始馀，百年曹马两丘墟。

景王似见铜驼祸，究极根源杀太初。

十家血染市朝红，更涨馀波及李丰。

老子庄生真毒手，子元子上即而翁。

十万强兵无一人，义师翻得叛臣名。

奇功一夜归人手，空使文鸯待到明。

义旗照日映淮流，不为曹孤为夏侯。

麾下诸君底心性，海中五百又扬州。

诸公竞起灭彝伦，特立当年一女身。

尽付轻尘栖弱草，便从正始断无人。

铜驼荆棘夜深深，尚想清谈撼竹林。

南渡百年无雅乐，当年犹惜广陵音。

佞舌如簧乱孝思，竹林人物固猖披。

御衣烱烱嵇生血，不似王生泪着枝。

正始颓波万丈深，卧冰泣竹尽漂沉。

尚馀泪染无枝树，撑拄乾坤直到今。

中道难行古已然，东边扶起又西边。

一般等是墟人国，莫道三君与七贤。

截发哀号孽妇前，晋家无地亦无天。

当时阮籍丘中骨，掷向黄河尚带膻。

半生脚不踏晋土，有翼还须飞上天。

好遣竹林诸放达，谈庄说老寝车前。

心地终输范粲安，鱼熊兼得古今难。

永嘉陵墓温明器，得似安平素木棺。

君亲忠孝岂殊途，甲有方能罪乙无。

座上研研称阮籍，不知联席是公闾。

家国儿曹付五胡，奉身恨不及齐奴。

君王但说平生事，政为诸公昧远图。

君王宫里望安舒，何啻慈亲念鲤鱼。

体认卧冰真意思，忍看成济犯銮舆。

倒载山公即巨源，清谈安石幼舆孙。

晋家祸乱深如海，半出咸熙太尉门。

杳杳羊车转掖庭，夕阳亭上北风腥。

纷纷羔羯趋河洛，为见深宫竹叶青。

斥出维垣令太师，尽留群小凤凰池。

争知暗里牵裾子，元是屠家揣肉儿。

宫中掷戟又飞刀，谢玖兢兢命若毛。

岂是君王轻社稷，天教炽业谢芳髦。

丑短妍长熟用心，国家持换郭槐金。

一门姊妹同倾晋，饿死犹轻罪更深。

涂山千载又关雎，几世天家共玉舆。

不友凤凰池上客，全宗安用石函书。

咫尺含章路不通，桃符浑不记临终。

青州政似恒三代，何用依依紞勖中。

群心争欲剸公闾，愁杀凌云醉老奴。

缓带轻裘信潇洒，曾知晋事已如吴。

尺鲤何曾到贾充，太阿曾拟血王戎。

泪痕不到沉碑上，似为苞苴走路中。

吕蒙江上橹犹羞，曹操徐州血尚留。

千古渭滨并岘首，泪痕不逐谷陵收。

晋武良心独未亡，娼家渎礼自多妨。

洛中冠盖无多日，元凯春秋亦短长。

旄头两度茀钩陈，黄色频年斗孟春。

长历春秋两高阁，东南填淤正肥民。

此座倾危不信人，此身便合去朝廷。

凌云莫道非真醉，直到身亡更未醒。

拓拔枝柯幸少疏，洛阳宫殿已为墟。

休论荣晦师田续，忍读金墉稽颡书。

孙皓泥头入洛阳，后庭夺目万红妆。

铜驼北去还西徙，不怨荀冯怨杜张。

应是诸公爱阮咸，所天亦把付清谈。

张林若责金墉后，当日张华死更甘。

孟观孙秀尚同寅，足了优游卒岁身。

牛斗豫章才尺五，中台何事不关人。

满耳羊车若不知，聋人何怪履危机。

中台星拆浑闲事，哭杀旄头彗紫微。

惠帝君臣一样愚，九龙翁仲泪如珠。

眼前丧乱浑如罔，崇有何当却破无。

君王祖述竹林风，竹叶纷纷插满宫。

祸乱古今惟晋酷，是非忧乐一山公。

卞庄已睨斗於菟，荛论方规逐五胡。

莫把乱华罪夷狄，鲜卑臣节过猗卢。

白额长蛇已就戡，不知贾郭更难堪。

东吴陆喜乡先辈，五等还应有第三。

晋家事势若崩河，忘却吴松好月波。

莫把李膺夸二陆，思鲈羡鹤不曾多。

千里莼羹七里尸，两般滋味岂难知。

建春不幸成繻葛，割尽流苏定此时。

须信雕虫不用工，至今天地不相容。

君看奕叶东吴陆，转作词章便覆宗。

石勒王弥尚未昌，东南先有顾丹阳。

顾荣持易淳于首，未必江东只许长。

三纲政自诛辛冉，二盗清由识士行。

江左百年半天下，曾知开辟是新城。

不听君王到寿春，肯容曲允起咸秦。

茂弘周顗浑无晋，何但琅琊不是亲。

醉中送首悲刘胤，食里迷唇吊马流。

江左当年何所恃，邺中白雁合封侯。

万里凉州道李雄，几重辽海到江东。

天台更弃金陵去，端有何颜见北风。

漠漠胡尘扑面飞，对人举扇障元规。

九京羞见青衣帝，犹及刘翔未到时。

地陷天倾不废棋，谢安阮籍好同时。

江东残局危亡势，似太元初尚可为。

军中如意挥诸将，依约东山啸咏兄。

不遣君王湛酒色，市朝犹足肆王甥。

临安猿鹤共清吟，犹作投机叩齿音。

商鞅禹文无辨别，冶城数语是何心。

苻氏无良妄自尊，鲜卑羌竖正鲸吞。

到头棋酒消磨晋，莫道桓冲果失言。

安石深源不共朝，共嫌俎豆不逍遥。

无边赤子皆延颈，掩口胡卢独李辽。

封胡羯末皎琳琅，岁久浑无忆洛阳。

江左家居照江水，谢安元为宋齐梁。

何国严刑禁老庄，有人拔剑斩韦郎。

氐羌本自无天运，为有人心得暂狂。

宣元社稷等沉沦，不了昌明道子身。

夺得桓苻二贼手，付与赵牙张贵人。

诸贤一一是琅球，一入清谈即鬼幽。

何但简文如惠帝，冶城安石亦斯流。

夷甫登朝日月昏，争知安石亦深源。

当时赤子何无禄，直自高曾误到孙。

竹林遗类入荆杨，贾郭馀尘在晋阳。

听得平阳消息否，忍听徐润调笙簧。

刘琨忠孝君亲念，急切不似令狐泥。

亡身自是缘声色，须把初心看匹磾。

马牛风自不相谋，异体安知蝮螫头。

北伐不令持寸铁，楫声空震大江流。

苏峻鲸奔正可忧，翻令王室备荆州。

五陵松柏无遗种，谩为桓温拾竹头。

王蒙谢尚不堪论，庾翼桓温亦浪言。

两晋士风真可笑，尽将管葛许深源。

唤起鲸鲵满北州，过江仍复漏吞舟。

一时共爱恢恢网，不悟三纲乱不收。

不缘廊庙尽谈空，安得狐狸啸晋宫。

王氏可人惟逸少，更容谢万作三公。

东第山成乱亦成，长星映酒甚分明。

分劳太保惟徐邈，谁道能言独许营。

霜雹风沙杂乱飞，段龛城下见春归。

时来但处周公位，历举华人百世希。

五族交飞日月昏，就中造化尚堪论。

景云峰起龙城里，犹为遗黎忆太原。

一听芭蕉叶上寒，鼻头倍益旧时酸。

河清未遇三千岁，水手犹轻十八滩。

傅说济川空道在，彦方贩鬻叹时难。

年来惟有樽空虑，一任滔滔溉倒澜。

国亡家破此心全，氐与鲜卑两付天。

王猛开心似诸葛，风云无望白头年。

甲申乙酉是明朝，趣死骄氐气欲飘。

一寸菰蒲长一丈，无人知是宋人苗。

鱼水欢浓更月氐，便呵氐族使耕炊。

浮云蔽日何难见，独有操琴赵整知。

一奋冲天跨六州，生前天已怒旄头。

开何有意容王猛，肯使鱼羊食不留。

南安怒气塞长安，羌运如氐泪暗潸。

舍却存亡论理义，江东不似马毛山。

怀恩马柳志何卑，挟恨东堂德愈衰。

犹有豫章苏武节，不惭京口协谋时。

云雨蛟龙无世无，睡中往往失明珠。

比干七窍天何惜，不付曹瞒与寄奴。

何事佛狸能度淮，中原千尺髑髅台。

无巢燕子宁依树，不入乌衣巷里来。

长安何但遗黎舞，翁仲铜驼亦笑开。

他日佛狸南下路，青泥千尺髑髅台。

杀人广固哭如雷，肯任长安住不回。

想是齐秦人共语，不知胡羯自南来。

荆州一席不肯取，晋鼎百年宁忍移。

不死卢循函首日，忍看张伟授罂时。

谢瞻屋里立篱墙，似水弘微粪也尝。

康乐始兴门户尽，聿修祖德独柴桑。

浮山未破水先腥，浩浩蝇蚊昼夜声。

东海不知蒲塞味，谁人十万作牺牲。

戒舍工夫老未圆，百双鸡子送残年。

一生般若成何事，赢得江头载荻船。

段韶谷刹千金铸，彭乐丁公七宝装。

虎子得来成底事，何如抱犊卧云岗。

曹操桓温不自持，跛侯面上雨淋漓。

奸人何事乾坤里，一日雷霆十二时。

文皇仁义播敷天，李氏无伦三百年。

末路荒唐如炀帝，蜀江更起度辽船。

东宫无德倚仪刑，又似当年傅建成。

可笑郑公如百舌，春前夏后两般声。

周公制礼凤凰鸣，渠肯抽戈指建成。

李绩牛山犹雨露，玄龄夜气失澄清。

宫中双陆可长吁，取日忠臣若釜鱼。

莫道断蛇无决裂，天戈失却老蟾蜍。

太宗社稷是谁亡，独向迎仙斩二张。

景运门前方议事，杀身不必咎扶阳。

唐室存亡有化机，亳州刺史独依依。

阳乌本是蟾蜍魄，空唤群龙为夹飞。

菜耳杯盘冷似水，开元天下暖如春。

唐人不识调羹手，把作姚崇伴食人。

清门死节照当时，面血犹能赤义旗。

常山睢阳信奇伟，英风生自洛留司。

冰霜不肯受尘埃，携手同糜百丈崖。

熊掌嚼来似鸡肋，问君何事苦关怀。

天宝膏肓在羽衣，寂寥于蔿讵能医。

当时宇宙皆声色，不梦阳台一紫芝。

骊宫歌笑入青云，曾识常山有战尘。

忠骨已澌馀发在，因人得见梦中身。

韩愈南投瘴海波，元和天子老中讹。

檀檐金墄犹堪笑，愿作重来赴火蛾。

杨墨蛇龙本一区，大颠便是恶溪鱼。

退之也是无操守，一贬便陈封禅书。

过了秦灰汉又唐，衣冠谁不是牙郎。

河东柳氏何师法，奴婢犹知蹈大方。

方朔优旃岂舜徒，南来谩喜落苍梧。

天津醉里乾坤眼，只见双程不见苏。

鸳鸿阵阵落南溟，长乐钟中黑眚行。

逐客不愁人鲊瓮，荷花落日第含情。

两鸟相酬声沸天，治平重著一啼鹃。

鸳鸾鸥鹭无栖处，缄口于今三百年。

矩步规行范古今，山樵野牧共讴吟。

荷衣兰佩通身是，却看离骚不入心。

千载争刳汉贼肠，及观通鉴似文王。

两间正气都输予，犹惜坤中一点黄。

步趋坐立若山河，盛德华夷共咏歌。

议论偏颇真可怪，阿瞒高帝彧萧何。

九野寒威闭六阴，一川风月伴瑶琴。

鼓楼岩下人如玉，说与渔郎仔细寻。

西汉长安周镐京，终南天秀八流清。

赵张无异曹参醉，总不能平二国争。

章台陌上试金鞍，文君镜中描远山。

黄霸功隳王吉老，五日京兆得偷闲。

横槊南来气吐霓，北归裁得景升儿。

谁言孟德乌林日，全似本初官渡时。

扬旌北向顾南州，牧马东行向北愁。

乱世奸雄还自叹，景升直与本初谋。

无限英雄睨许都，到头幸免岂天乎。

平生邂逅都经念，曾识篁中许贡奴。

濮阳火里又潼关，几度鲸牙虎口间。

铜雀台前闲极目，惊魂犹绕白狼山。

刘备孙权岂可忘，南来举趾遽扬扬。

刘琮脱用王威计，送死何须到武昌。

迁都避宇岂男儿，子翼私行更可悲。

四顾次且天狱里，蚤如仲达卤城时。

英姿萧飒发硎刀，除却无君事事高。

孟德文王能几许，只争谦退与矜豪。

柳谷川西示讨曹，摩波井底见芳髦。

藩垣屏翰无方尺，何用凌霄百丈高。

大和空国逐浮虚，曾为苍生一扫除。

历数未容奸宄得，收曹卷马二中书。

咸通昏主如桀纣，青龙英君翻不如。

关雎螽斯浑未识，鹊巢那得不鸠居。

高堂光禄心刘向，未托孤前亦已知。

争奈九龙规太大，不堪浅薄武皇基。